夏至
2008年6月26日刊載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早上開車去佛學會的路上,聽見廣播說今天是夏至,嚇了一跳。原來夏天的腳步這麼近了,我們已然在夏日之中,但我卻渾然未覺。
這幾個禮拜,我只發現內湖的行道樹,阿勃勒和大花紫薇開得極燦爛,每回開車經過總生起想要帶相機來拍花的念頭,卻老是將這事擱著。
只是隨著日照時間愈長,天氣愈熱,父親畫室的窗台便愈是無法閒置得理所當然--那總是曬不到陽光的可憐窗台,每年夏天總要被我摧殘一番,不信邪地種下一盆又一盆的草花;只是結局都相同,沒有艷陽的照拂,花朵們總是在花季結束前便委身謝禮。從上一個冬天到剛離去不久的春天,窗台上只有懨懨一息的不知哪個菊科植物,可憐兮兮地任由風吹雨打。我和母親都討厭菊,那想必是父親隨意買來後又捨不得丟的結果。
偏偏最近花台裡竟然有一大欉日日春從極度營養不良的土堆中冒出來,且是粉嫩的粉紅色,像少女般釋放大把純情。最近父親不在,我每天到畫室打稿,總覺得對那叢花有所虧欠,昨天終於得空到花市扛了五盆白紫粉紅的日日春回來,一口氣種在窗台上,連那兩盆可憐兮兮的不知什麼菊也被我安置在花台的一隅,總算還給那面牆該有的燦爛與繽紛。
好花難常開,我不求能擁有一季的綻放。一切隨緣聚散。但願,日日春也能因為落腳我家,天天都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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